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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，妈妈还是会习惯性地拿起抹布和水桶，走上通往阁楼的楼梯。

直到站在那扇空荡荡、大敞着的门前，她才猛地愣住。

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
床、被褥、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花、书桌上的书……所有与我有关的东西，都被继父搬空、烧毁，连灰烬都“妥善处理”了。

阁楼被彻底消毒，墙壁重新粉刷得雪白刺眼，连我偷偷在墙角刻下的、歪歪扭扭的“希望妈妈幸福”那几个字，也被厚厚的涂料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
她的身影在空旷里显得异常单薄。

她慢慢地靠着冰冷的墙面滑坐下去。

先是呜咽，接着撕心裂肺的嚎啕。

积压了太久的绝望、愧疚和痛苦，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
“惜惜……我的惜惜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妈妈不是不想看你……是不敢看啊！每次给你擦身，看到那些疤……妈妈的心就像被刀割，被碾碎！妈妈一闭上眼睛就是你被烧坏的样子……”

“你继父……他要把你藏起来，他是嫌你……嫌你丢人，恶心……我知道！可我当时竟然也觉得，把你藏起来，也许你就能少受点别人的指指点点，这个家……就能平静一点……”

她哭得喘不过气，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：

“他打你的时候……妈妈没拉住……妈妈甚至……甚至没敢立刻去看你！佳豪没事之后，妈妈就该上去的！就该去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！也许……也许你就不会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巨大的哽咽堵住了喉咙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抬起泪脸，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：

“你小时候……多爱唱歌啊……嗓子像银铃一样，又脆又亮……是妈妈没用……是妈妈没保护好你……把那个会唱歌、会笑、干干净净的惜惜……给弄丢了……再也找不回来了……”

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，颤抖地伸出手，仿佛想抓住什么。

“惜惜……你应妈妈一声好不好？”

“你出来……让妈妈看看你……就看一眼……妈妈求你了……”

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着，最终只能紧紧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，哭到几乎脱力。

我的灵魂就静静地靠坐在她身边，近在咫尺。

妈妈，我不恨你。真的。

我甚至能体谅你的恐惧、疲惫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绝望。

你也是个被生活打垮的可怜人。

我只是遗憾。

我们隔着阴阳仿佛永远错过了彼此理解与救赎的时机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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