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为了躲开那一推,自己的右脚踩在了台阶边缘湿滑的冰面上。
我双手齐齐用力,将霍昕薇从我身边推开。
推向了已经赶到台阶下方的保镖。
她被保镖稳稳接住,毫发无伤。
而我自己,因为推开她,失去了最后支撑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“泽川——!”
我顺着台阶滚了下去。
十几级台阶,每一步都结着坚硬的冰棱。
我的身体磕在台阶上发出闷响。
台阶底部的雪地上,拖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。
救护车鸣笛声划破雪天。
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时,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。
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染红了半边脸颊。
霍昕薇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,一路上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凉得让我心里发慌。
她用力搓着我的手指想把温度传递过去,但我的意识时断时续。
“高泽川,你醒醒。你说过晚上要给我煮姜茶的,你答应过的。”
担架上的我没有任何回应,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是她唯一的安慰。
手术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霍昕薇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身上还披着我那件羊绒大衣。
她把衣领拢紧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。
主刀医生终于走出来,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微笑。
医生说高先生伤情已经稳定,没有生命危险。
头部磕伤缝了七针,有轻微脑震荡,两根肋骨骨裂。
最惊险的是后脑勺那一下。
如果磕得再偏一厘米,后果就不是缝七针那么简单了。
霍昕薇腿一软跌坐回长椅上,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管家扶住她,把一条热毛巾递到她手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转到病房时已经是傍晚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我躺在病床上,额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。
脸上的伤痕贴了两条创可贴,手背上扎着输液针。
和她印象中那个永远冷静、偶尔还会贫嘴的高泽川判若两人。
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,不敢用力。
过了不知多久,我的手指忽然用力回握住她。
她猛地抬头,我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虽然还带着疲惫。
但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:
是确认。我在确认她安然无恙。
“你你和孩子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没事。我们都没事。”
她的眼泪又下来了,声音又哭又笑地变了调。
“是你把我们推开的,你用你自己的命救了我和宝宝。”
我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攥着她手指的力道微微松开,但依然没有放手。
“那就好。”只有三个字。
可她在这三个字里听到了比我所有甜言蜜语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重量。
后来我查了姜程的下落。
他从台阶上滑下去之后摔断了一条腿和两根肋骨,躺在天井雪地里被保安控制。
出院后因故意杀人未遂被依法批捕。
审判时我和霍昕薇都没有去旁听,只让律师转交了一份受害人陈述。
最后一句话是:我原谅自己,但不原谅他。
他被判了七年。
和我在周芷瑶身边浪费掉的那七年,一样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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