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苓和雪青迎上来,见状都有些惊讶。君旻霄用眼神示意她们噤声,抱着傅溶月径直走进内室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,动作之轻柔,像是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然后他弯下腰,为她脱去鞋袜,又解开大氅的系带。
傅溶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,似乎感觉到温暖离去。君旻霄立即停下动作,等她再次睡熟,才继续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外衣。
整个过程,他做得异常熟练自然,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。
最后,他拉过锦被为她盖好,仔细掖好被角。做完这一切,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床边坐下,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容颜。
烛光下,她的睡颜恬静,长睫如扇,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她的唇微微抿着,唇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。
君旻霄看着,不自觉地也扬起了唇角。
他伸手,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,触感温软细腻,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“做个好梦。”他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又坐了一会儿,他才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床上的傅溶月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睡得更熟了。
君旻霄眼中漾开笑意,轻轻带上房门。
外间,春苓和雪青还候着。君旻霄低声吩咐:“好生伺候,若是夜里有什么不适,立刻来报。明日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早膳,她病体初愈,不宜油腻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两个丫鬟恭敬应下。
君旻霄点点头,这才转身离开。走出溶雪居时,他抬头望了望夜空。
元宵的月亮格外圆,清辉洒满庭院,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银光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入肺,却觉得心中暖意融融。
今夜,是他多年来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元宵。
而这份温暖,是他的妻带来的。
回到自已的书房,君旻霄没有立刻休息。他在书案前坐下,铺开宣纸,提笔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许久,却不知该写什么。千头万绪涌上心头,最终只化作一句诗:
“众里寻她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
写罢,他搁下笔,看着纸上的字迹,久久不语。
窗外,更鼓声传来,已是子时三刻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有些东西,也在这一夜悄然改变。
溶月斋内,傅溶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。那里,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。
她唇角弯起,做了一个温暖而美好的梦。
梦中,有满街花灯,有糖画的甜香,有河灯的微光,还有一个始终陪在她身边的、温暖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牵着她的手,走过长街,走过石桥,走过春夏秋冬。
他说:“溶月,有本王在。”
而她,在梦中轻轻回应:“嗯。”
窗外,那盏四季流转灯还亮着,灯影摇曳,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这个元宵夜,终究是过去了。
但有些温暖,一旦体会过,就再也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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